目前日期文章:200906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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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快要過一半了,這系列也拖得真是久。不過終於寫完了。我現在三十出頭,二十幾歲的時候很懵懂,經歷過很多很大的事情,超出我所能應付的能力之外,所以過得心力交瘁。過了三十以後,時間彷彿慢了下來,生活感覺不再那麼風雨飄搖。其實有那麼一陣子我幾乎覺得我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三十歲和八十歲差不了多少。一直到最近才忽然有個不同的體悟。的確我的個性基調可能已經定型,但是不代表三十歲過後的人生就是一點新意也沒有。四十歲的時候會有什麼感覺,五十歲的時候會有什麼感覺,我都還不知道,也許不會像我想像的那麼沒希望啊。想到這一點以後,好像忽然又能夠抬頭往前看了,不然我原本是一直停留在「已經攻頂了」的心態裡的。

我的人生課題蠻多,但其中很重要的一項(也許也是貫穿所有課題的一項)是從被動變成主動的過程。因為社會養成的關係,我從前很習慣於別人告訴我人生該怎麼活。雖然我對那樣的模式也很不滿,但是終究只能陷入和人爭執的泥沼之中,沒辦法真正抽離出來,踏上自己該走的道路。過去這七八年算是我的成長期,仔細想想耗時有點長,不過結果還算令人滿意。現在我已經比較能夠靠自己決定和判斷,重心再也不在追求別人的認可,或反駁別人的質疑上面。我漸漸成為我自己生命的主體,而且是真正獨立的主體。

我想,以後我應該會仍舊打開著眼耳鼻口心,盡力認真的過日子。生命,很老套的,有著無限可能。這些可能,也許是意料之外的人事物,忽然出現在你面前,也許是意料之外的一句話,來自完全不搭嘎的人的口中,或者也許是你自己哪根筋不對了,連自己都意料不到的忽然間就冒出了一個新的想法。現階段的我看來會花一段時間努力改進自己所不足的地方,但或許有一天,我會能夠真正接納自己所有的不完美,讓自己所有的優缺點融為一個圓滿的我。更或許有一天,我會無入而不自得,根本不需要這樣辛苦的擬定計畫,管理時間管理金錢。三十歲覺得好像有點老卻又不是很老,或許到了四十歲五十歲我還是會覺得自己很年輕也不一定.... 反正這些可能性,都要先保留著。未來怎樣誰會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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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好像自從上大學以後吧,我們不可避免的就一直要回答「五年後你看到自己在哪裡,做些什麼事」這種問題。雖然說計畫真的是永遠趕不上變化,不過有計畫總是比沒計畫來得踏實一些。我自己呢,不太擬五年計畫這種東西,通常都只有列出大方向而已,連確切的年數都不會講得太精確。因為個性使然,有些事情如果列出了目標,就會產生心理壓力,如果客觀環境不允許,達不到那個目標,會很沮喪。我不想花太多精神在沮喪上面,因此就不列目標。不過如果你是那種列了目標才會執行的人,那麼可能你就應該把明確的里程碑列出來。

中長程目標這種東西,通常是和「你想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這問題緊密相連,所以當然你要先想好自己想要做哪些改變,很實在的評估自身和環境。我的話呢,目前在專業上想要變得更具主導性,更有能力將時間和精力轉化成完整的成果,不想再一直處在那種「探索」期,漫無目的的亂做,發現什麼是什麼。在個人方面,我則想要變得更健康更有活力,尤其是培養運動習慣這方面。運動對我來說不只是練身體而已,更有心理上的療癒效果。簡單來說,身體練好的話,我對外界會比較不那麼害怕,是克服恐懼用的,同時自身的形象也會轉變,我不想一直當那種蒼白的書呆子啊。

目前有兩個目標:夏天學會游泳,冬天學會滑雪。游泳是我一直都很想要學會的,幾年前對我來說可以增加我對自己儀態的信心,不過近幾年來我的身心狀況好轉,它就變成一個純技能的功用了。滑雪則是因為我想要找到一個冬天的運動,改變每年冬天都只能窩在家裡怕冷的心情。一方面對身體好,另一方面可以不受制於寒冷的天氣,整個人的感覺會比較自在一些。現在看來游泳可能是比較可行的,畢竟滑雪所費不貲,不過,我想我應該有一天會把這兩項技能學會的。

我學過溜冰,基本上感覺和滑雪蠻相似(對於身體平衡感控制的那種恐懼的克服),但是溜冰是室內的運動,和滑雪比起來也許沒那麼刺激,但同時似乎也比較便宜一些?我還在衡量這兩者的比重(因為我大概沒有時間去把兩項都弄精通)。

如果像我一樣是比較受到環境或別人影響的人,你可以有意識的讓自己處在你想要的氛圍裡面。我第一次學滑雪時非常幸運,遇到一個樂在其中而且個性和我蠻合的教練。看著他滑來滑去,很衷心的認為大冷天出來滑雪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我也跟著覺得「唔,好像真的蠻好玩的」,心情跟著輕鬆起來,就不會覺得壓力那麼大了。最近我也受到 Ewan McGregor 影響蠻深,很喜歡他和他朋友的兩次摩托車壯遊,這麼大的事情,他們做起來好像是很實在的去面對去享受,而不是一直很緊繃,很負面的認為自己一定會失敗。

另外一提,這些長程目標最好不要訂太多或太大。我以前常常盲目的訂一堆目標,搞得好像自己多有野心似的,但誰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完成(和論文的 Future Work 有像,哈)。現在我覺得,還是要用一種誠實的心態來面對自己的生活比較好,不需要戴上神力女超人的面具,那樣太辛苦了。而且訂好的目標能夠確實完成的感覺是非常棒的。

語言上面,和時間管理的訣竅相似,可以盡量採用主動式完成式的語句,避免被動式未來式。這個習慣我是從瀏覽某些大學實驗室的網頁學到的。記得以前我總以為研究計畫是一直做一直做,做不完的,所以在做研究的時候常失去「目標感」。這是一個很容易浪費時間的習慣。固然學海無涯,研究沒有終點,當然是永遠沒有做完的一天,可是那並不代表在我們花下去的兩三年甚至四五年內,我們都只能努力在「漫步」。後來我很驚訝的看到有些實驗室的網頁上清楚的介紹著他們過去所做的研究計畫,從目標到時間到成果到貢獻,全部一目了然。那給了我非常大的衝擊。原來我們是的確可以對研究這種東西做明確的定義和明確的收尾!我沒辦法很具體的詳述這對我內在思考方式產生的巨大影響,但是從那以後,我慢慢的修正自己,變成現在這樣,做事的時候講究「明確」和「按部就班」。

這方面我是覺得自己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所以還在努力當中。還有,是哪些實驗室我真的不太記得了,所以不要來問我啊。

我相信如果做事的方法好的話,時間和精力都會獲得很有效的運用,人本身也會有一種一直向前走的感覺,才能保持動力。一般來說一項大工作通常會分成幾個小階段,每個階段都有該做的事。我的觀念是,在規劃這些階段的時候,就要規劃好它們各自的目標,然後下去做的時候,專心的把那些目標達成。過後到下一個階段的時候,上個階段的事情就盡量不要變動了。為此我很難容忍的一點是,每個階段都沒有深思熟慮,隨便做做了事,等到最後最後,才找出一堆要改動的地方,而這些改動都是要重複之前做過的大規模工程,矌日費時,並且事關重大,可能影響到原本正確的假設變得不正確,或戲劇化的轉變了一個大方向等等。說實話我很難習慣這種一直不斷鬼打牆,漫無目的的做事方法。不管做什麼工作,每個人的生活一定都很忙碌,時間很寶貴。同樣要忙要操,我們為什麼不忙得聰明一點呢?

一言以蔽之就是「集中火力」四個字。如果你要主力研究新的系統架構,那麼可以把現有的各個零件拿來用,先別分心去鑽入某個特定零件追求更好的設計,反之亦然。在第一階段不要分心去想第二第三階段,反之亦然。否則想要面面俱到的後果,很有可能最後弄出來個四不像,什麼都沒有做好。

當然這都是理想,實際上會有許多突發狀況需要救火。但說實在的,在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工作上應該都起碼累積了一點資歷和經驗,什麼樣的狀況會比較難以收拾,應該大概有個底。這些經驗就可以輔助計畫的擬定和預留多少時間人力來救火的安排(因此當新手的時候也不要只是傻傻的做,一路上要觀察各種狀況,從中學習到處理事情的經驗)。

另一個可能是養成習慣,該做的事情趕快先做掉,空閒的時間不要浪費,免得到時候期限快到了,不但趕得要死,搞不好又冒出突發狀況,會弄得焦頭爛額。

有點相關的一個心態則是不要後悔。我覺得後悔是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不需要想「當初如果我沒有怎樣怎樣,現在就怎樣怎樣」,因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當然有時嘴巴上難免會這樣講啦,但還是不要太真心的這樣想比較好吧)。不管你做了什麼,是不是經過審慎的考慮,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時光再回頭,你也還是會做一樣的決定。當時魯莽,再來一次你也還是會魯莽,一樣的。我個人的態度是會花一段時間檢討,分析當時的環境,成因,和自己的成熟度。常常會和朋友家人討論,看自己是不是有什麼盲點,下次若再遇到的話可以怎麼做。這段時間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長,但總之只要檢討期結束了,我就會把事件封箱,繼續往前走。人生的時間真的很寶貴,請花在有建設性的事情上,不要消極頹喪的後悔。

關於長程的規劃大概就是這些心得。本人因為不太算是 goal driven 的人,所以確切目標和時間表的訂定,還在學習,可能無法提供太多經驗分享。最後,講一下我前一陣子看到的一個說法。有人說,其實五年十年過去之後,你會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無意間完成了那些當時看起來似乎無法完成的大目標。我是覺得聽起來蠻讚的,所以盡量叫自己不用太悲觀,目標目標,不是遙不可及,我要對自己有信心,是的確可以做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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