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403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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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

世界永不坍塌 驚懼卻在每個泡沫中閃爍
迷失的節奏是什麼樣的聲音

我們定義天氣 定義季節 定義人際關係 遊戲規則 定義科學與人文
定義責任 定義成就 光芒 定義人飛翔的高度 定義自己的路別人的路

定義擁有 定義失去
定義虛幻 也定義真實

是什麼 為什麼 你我從三歲就開始問的問題

依附別人的思想 我半調子暢言著膚淺的人生看法
假學問 假深度 自以為是

賣弄之必要

你我退縮得沒有聲響 漠然一如兩千年前的塑像
啪一聲 絃斷
轉身踏步疏離 喧囂的人群中碎片不知何處找尋
我再也無法滿足於生命的負荷的弧度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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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民進黨前主席林義雄的祈禱文。他是我非常欽佩的一位政治人物。請大家拋開黨派之念,以文學性的思維來感受,欣賞這篇文章。(我自己看了眼淚一直掉)

台灣啊,我的母親。在歷史的關鍵時刻,我們站在太平洋西岸,站在台灣海峽東邊,虔敬地請您感受兩千三百萬人血脈的跳動,感受我們誠摯的心聲。

幾百年來,您的子民在這塊美麗的土地上,流血流汗,辛苦經營,歷經殖民統治與白色恐佈,在逆境中,通過一次又一次的試煉,終於在公元兩千年看到民主花蕊的盛開。

台灣啊,我的母親。祈求您繼續賜給我們力量,改革的路上佈滿荊棘。但是,白雲不會因為山高而放棄飛翔,相信只要我們堅持,所有阻礙改革的,都將被時代的巨浪吞沒,抵抗歷史的,都將在歷史的洪流中消失。

台灣啊,我的母親。曾經,我們腳下的大地被地震撕裂,田園被洪水淹沒。但是面對苦難,我們的心更加凝聚。因為我們相信,相信認真打拚的台灣人,總有一天會出頭天。

台灣啊,我的母親。祈求您繼續眷顧這片土地,讓中央山脈林木青翠,大紫蛺蝶翩翩飛舞,讓黑面琵鷺年年來訪,成群烏魚按時洄游,讓我們的土地四時豐收。

台灣啊,我的母親。祈求您賜福每一位少年少女,我們的孩子。讓他們能夠學習玉山的偉大,太平洋的溫柔。在追求自由和平公義時,能夠勇敢挺身而出,在面對困難挫敗時,不會失去奮鬥的意志。無論順境逆境,永遠保有慈悲善良柔軟的心。

讓我們的孩子擁有足夠的智慧去認識自己。讓我們的孩子擁有恢弘的氣慨去擁抱世界。讓我們的孩子享有愛與燦爛的人生。

台灣啊,我的母親。祈求您繼續眷愛這群子民。讓族群不再爭執對立,把傲慢與偏見從心中連根拔除。讓尊重和理解在心中發芽。讓每一個子民都能說母親的話。讓每一個孩子都能唱族人流傳的歌。

最後,我們還有一個卑微但重要的心願。每當我們有糾紛衝突的時候,祈求您賜給我們智慧。激情過後,能以無比的愛和寬容的心。拋棄心中的不安、不滿與怨恨,再一次溫暖地擁抱不同理想的同胞。

台灣啊,我的母親。請接受我們虔誠的祈禱。請接受我們虔誠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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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又破了自己給自己的戒,要說教一番了。這次措詞會比較強烈。

許多跟我一樣年紀的朋友,跟我講起選舉後續,無不義憤填膺,不管是挺藍挺綠。

挺藍的也氣,挺綠的也氣。台灣資訊爆炸,人們的情緒也爆炸。沒有一個人是冷靜的。

我看到的問題不只是政治上的問題,更大的是人心。台灣已經變成一個沒有東西可以相信的社會。每個人要不是持著完全懷疑,要不然就是抓著他僅能抓到的一點資訊來做全盤判斷,然後把情緒加上去。

媒體不可信,綠色的支持者告訴我一套真相,藍色的支持者告訴我另一套。可悲的是這三套在我心中產生的搖擺程度完全相當。

被騙已久的人是可悲的,他身旁的人亦然。就算出現說真話的人,這人也無法相信,反而造成說者與聽者雙方關係的緊張。而這正是現今台灣社會的問題。

請大家每天睡覺前對自己默念三遍:我懂得不夠多,我懂得不夠多,我懂得不夠多。

唯有如此我們才能拋開仇恨拋開情緒。藍營告訴你選舉太多疑點,綠營告訴你槍擊事件沒問題。身為藍色的你相信藍攻擊綠的那些話,於是開始仇恨綠,反之,身為綠色的你相信綠營的那些,開始仇恨藍。麻煩大家對每一句話都持著根本上質疑的態度好嗎?不要隨著政客起舞好嗎?

如同我之前一直一直強調的,事情很深很廣。說實話我對台灣政治新聞基本上已經沒一條相信,連數字都會引錯,這樣的環境下,有什麼好相信的?

難道你們就真的要相信某些人告訴你們的民進黨是挑撥族群的始作俑者?或者要相信民進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還具有很高的理想性?難道你們聽見這些時,沒有想到,也許在十年前二十年前你的眼睛還沒睜開時,發生了一些事影響到今天的局面。難道你們沒有想到自己思考上有太多的盲點?

如果今天有人再跟我罵外省人滾回去,那麼你要做好被我斥罵的心理準備。

有人再譏笑投票給民進黨的都是村夫愚婦,被愚弄被操縱,有人再以譏笑的口吻說本省人是日本人的走狗,我也會很嚴厲的斥罵你。

台灣人啊,多麼可悲。外省人被撕裂於台灣與中國之間,本省人被撕裂於日本與中國與台灣之間。

若不能互相體諒,一切努力都是枉然。

我二十七歲,要不是有我的父執輩跟我說了很多他們那個時代發生的事,我恐怕也會像現今的大部分年輕人一樣,認為綠色搞省籍情結,搞悲情。會以為白色恐怖的影響已經過去。

問題是,在我們初初接觸社會,初初接觸政治之前的十年,發生了好多事。之前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也發生了好多事。

而這些事,乃至於這些事情中出現的人,與現在政治中的人物們,是一樣的啊。

歷史是連貫的。你們怎麼沒想到,是數十年前的那些事情,這些人一路走過來背後的故事,才有今天的局面。他們跑馬拉松跑了一百公里,而我們只看到他們最後一公里的表現。

你們怎麼只把因果,還有對政治人物的評價,侷限在十年之內,甚至更短,五年,四年?

這就是我們台灣這一代的年輕人嗎?我們看事情的深度就只有這樣嗎?

外省背景的年輕人就只會罵李登輝認同日本嗎?本省背景的人就只會罵外省老兵,叫他們滾回去嗎?

這就是台灣的年輕人?

如果有一天你不幸被逼住到了國外,然而心裡還是認同台灣,懷念台灣。可是別人罵你,你會怎麼想?你會有什麼感受?

心理學不是告訴我們說,童年經驗對一個人的影響是很大的嗎?

到底,到底有什麼好罵的呢?

我們都把自己的傷痛擴大,把別人的傷痛看得太簡單。

第一步,請醒覺,自己懂得很少,這個事實。

第二步,請放開執念。真正為台灣努力奮鬥。

每一個人都是一份力量。唯有好的台灣人,才有好的台灣。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是怎麼想的。

我人在北美,我念工程。我把心思放在成為一位好的研究者上面。

我的夢想是,有一天,我被學術圈看見。他們會說,嗯,她很優秀,很聰明,很有涵養,她的作品的確是好作品。她,來自台灣。

這不是最有力的廣告嗎?好的專業,好的人,比起花全副心思倡導國家地位等等,要來得實在多了。

再跟大家分享一下我這兩天的計劃。

今天我去了大都會美術館。我去看希臘羅馬神話,去看古代歐洲,非洲,美洲,人類的精華。

我還有好多個博物館要去,還有好多書要看。文學的,哲學的,數學的,評論的,專業的。我也有很多演講要去聽。我要睜開眼睛,打開耳朵,打開心,狼吞虎嚥的從外界吸收東西。

看到希臘羅馬神話,我發現了什麼?

我發現,哇,原來現在好多地名,好多名詞,都有典故。找到散落的片片之間的連結,那種興奮,是無法形容的。人,也藉此又增長了好幾步。

這叫做視野。

年輕人們,我們有大好的青春,有滿腔熱情。可是,請不要讓自己的腦袋在情緒上空轉。

不要去思考你若在主政者的位置,你會怎麼做,因為,你我實力都還淺得可憐。花再多時間想也沒有用。

不要為了台灣現在的亂象而氣,而產生懷疑擔憂,乃至猜疑的情緒。

趕快充實自己,各方面各方面的實力與涵養。思考,激盪。

台灣生你養你,不是為了讓你氣那些爛人用的。

我們的焦點在台灣,而不在那些鬥爭。請你們冷靜,把你們的頭腦和力量拿來做事,具體的往前走。

情緒激動是必然,可是我很嚴正的請大家,給自己一段時間處理好情緒,然後把你的優秀的心智,放在更實質更重要的東西上面。

真為台灣好,就會知道,在現在,已經沒有個人情緒存在的空間。

這是覺醒,更是責任。給自己一點紀律。開不得玩笑,這是非常嚴肅的事。

我手上沒有任何權力,要不然,我也會說出一樣的話:這是請求,更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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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落幕了,以非常些微的差距。在這裡,勝者低調,敗者保持風度的老舊呼籲就不再多說,我想就選後大家的反應和解讀來說說我看到的問題。

為了選舉我熬夜到早上八點,不是激情,而是因為心中太多想法。忍不住與朋友聊了很多,想一想,就把它整理在這裡好了。內容多少會與前四篇相關。

長久以來我所觀察到的現象是,從台北看天下的大問題,這一點,遲早會釀成大禍。

朋友說他很失望。一顆子彈,加上族群意識操作,原來就可以操控人心。台灣的選民還是不夠理性。

綠營的支持者也有些小小抱怨。就他們看來,高下立判,現在竟然兩邊的差距這麼小,足見台灣人民被洗腦得多嚴重。

好吧,我這個人是很樂觀的。這次,我非常以台灣選民為傲。就我接觸到的人來說,大家看的是什麼?

其實除了族群之外,大家看重的是很實際的東西。槍擊案影響固然有,可是請大家搞清楚,今天那些原本不投票,最後出來投綠營的人,不是因為阿扁被子彈打很可憐而投他,而是因為看見藍營相關人士的反應而心寒出來投票的。

如果是前者,那麼我會說,選民真的不理性。但是,後者比前者就要來得進步多了。這表示了什麼?選民心中還是多少重視對人命的尊重,也重視公眾人物是否重視人命。

關於綠營支持者的抱怨,我說,是的,媒體不公,大家都看到。媒體對綠營嚴厲,這也是事實。在這樣的媒體下,我們還能選成這樣的結果,這難道不代表台灣選民很優秀嗎?

端看你自哪個角度切入。

台大椰林 BBS 政治版的進步,令我非常刮目相看。四年,台灣人,四年,你們可以做到這樣,我真是要喝采。

自開放總統選舉以來的這幾次,其實我們還不到選政見的時候。這幾次,宣示意義比較大。選舉裡面,意識型態與情緒還有主導的力量。請大家不要急,不要失望。我們還只是邯鄲學步的嬰兒,這種現象是必然的。我相信社會學家在解讀社會現象時,用的時間單位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社會的情緒,沒有經過世代交替,時間過去,是不會自己淡去的。

這連結到我對朋友解釋的,二二八與白色恐怖的影響。他問我說,影響大嗎?我說,很大,非常大。

多大?一直到綠營勢力已這麼龐大的今天,我的家人還是諄諄叮嚀我,在外不要對政治表態。從小到大二十幾年都是這樣。

我的家庭只是尋常本省人家庭。我們不是二二八受難者家屬,也不是白色恐怖受難者家屬。

你能夠了解我的意思嗎?那麼,如果是受難者家屬,他們心中的情緒,會有多澎湃?

朋友說,可是那都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訝異於這句話的冷血程度。如果你失戀了一年,還無法忘掉對方,旁人跟你說,你幹嘛傷心,都已經一年了。你會如何?

失去父兄啊,而且是不明不白的啊。我與大部分的受難者家屬屬於同一個族群 (在這裡要注意政治正確,因為受難者不只本省人) ,因此雖然我的家族很幸運的在過去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我無法體會那種苦,可是,最少最少,請給受難者家屬哀傷的權利。

就如同分手之後,被拋棄的那一方,擁有傷心的權利一樣。

我也尊重他們需要很長時間來平復,或許永遠也不會平復。就這樣的情緒來說,二十年,是很短的啊。這影響的是一整個家族,不只是哀傷,更多的是在政治上,公眾事務上的懼怕。而這種懼怕蔓延整個族群,蔓延到像我們這樣的,尋常的,不是受難者家屬的家庭。

恐懼只有兩字,可是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體會。

你可以說,現在支持綠營的人那麼多了,聲音那麼大聲,你們在怕什麼?說出你支持綠色,又不會有危險。

邏輯上沒有錯,盲點在於,情緒不是邏輯可以解套的。

這應用到現今政治上許許多多現象,也正是我要說的,從台北看天下的問題。

請大家大家無論如何要記得:台北和台灣其他地方,是差很多很多很多的。語言上,文化上,整個思維都不一樣。

我的朋友是老台北,因此他認為人民被族群意識所操弄,認為選民不理性。他不知道白色恐怖的影響至今仍在。

我對他解釋了南部人的想法。當然,我的看法並不全面,只能藉由我所觀察到的那麼一丁點來以管窺天。

我們南部人為什麼選民進黨?一開始固然是情感因素使然。當他們崛起時,我們就好像支持著我們的兄弟姊妹為我們打拼。接下來等到他們進入了政治,為民喉舌,繼而執政,為什麼南部人越來越支持民進黨?

難道你們以為南部人全都只是因為族群而支持嗎?

當我們在國民黨執政下,飽受南北不均之苦時,我們所渴望的,只是一些很實際的東西:交通建設,經濟繁榮。我們也想擁有像台北一樣的資源。我們不想要永遠比台北慢個十年建高速公路建捷運,台北有那麼多商人去投資,我們也想要。我們有高雄市,行政上同樣是直轄市,差別只在於不是首都,可是為什麼發展的程度差那麼多?

這就是我們支持民進黨的理由。他們之中許多人來自台南高雄。我們賭上我們的一票,選他們上台,就是希望他們為我們的縣市,做些事情。我們希望他們上台以後,我們慢慢的不再是次等公民。

於是四年前,看到阿扁上台之後,似乎比較具體的高高屏會議,我們心中是緊張而忐忑不安的。終於,我們家鄉的未來,露出了曙光。

那麼,隨著時間過去,人民要的是成果。我想要跟大家說,屏東縣是我很滿意的。

我有親戚在屏東縣安身立命,原本死忠藍營,但是因緣際會,讓綠色縣長幫了個忙,加上接下來的屏東縣建設,慢慢的轉移到綠營去。

你能說他們不理性嗎?他們書讀得不多,可是這是我所看過,最理性的選民了。政治不就是眾人之事?我身為屏東縣鄉親,看到道路一條一條的動土,風景區一個一個的規劃完成,並且,不是以往財大氣粗的粗魯建設,而是一種有品質的建設,那時我們就覺得,非常好,真的,我們的地方變得更好,更美麗了。我們要的就是這樣的心,而今天他們給我們的,不只是量,還有質,也一併給了我們了。我們選出的為我們做事的人,真的有在做,而且他們也同時在教導我們品味。

這即是宜蘭與屏東成功之處。攤在人民眼前的,的的確確,就是不一樣了,而且我們喜歡。

今天,如果沒有那樣的建設,民進黨做了四年,選民一樣用選票讓他們下台。我忘了是哪一年的縣市長選舉,我自己就有觀察到這個現象。

同樣的道理應用到當時凍省時的中台灣。為什麼中台灣那麼支持親民黨?我也相信不是純族群意識,一定也是建設面。普羅大眾不在乎那麼多形而上學,他們要的很實際,就是一個更好的家園。

而在我看來,這是最理性的選民。

一樣的邏輯,如果你問支持台獨的人士,為什麼要台灣獨立,為什麼要加入聯合國?他們一定告訴你,因為這對我們的利益是好的。

被排除於國際組織,影響的不只是名聲,更重要的是利益。各方面的利益與尊嚴。

走出台灣,我們若跟別人說我們是中國人,或者是台灣人,在很多時候,會受到差別的待遇和眼光。

尊嚴也是很實際的東西。這些實際的東西,是推動理想推動法制的原動力。因此我主張,不應該為了獨立而獨立,而應該為了國家的利益,人民的利益,而獨立。

可惜的是,現在很多人都忘記了這一點。

南台灣的政治生態很奇妙,藍綠的界限並不若台北市那麼明顯。你認識的誰誰誰的兒子可能是國民黨的,而他的表弟表哥可能就是民進黨。派系的影響力遠大於黨派,這是當地政治的生態。

所以在解讀時,遠比台北市要複雜得多。

類似的例子多不勝數。這次對奇美醫院的質疑,以往許許多多來自台北的評斷。南部人早就累積了情緒:你們台北人根本什麼都不懂,就指著我們的鼻子罵。一次兩次三次,一開始也許還會跟台北人辯論,到了後來,根本就懶得管了。

從台北看天下,妄自解讀選舉的結果數字,乃至於擅自解讀當地的社會現象,是非常危險的。請台北人收起你們的驕傲,虛心的看看那個地方,究竟長什麼樣子,那裡的人在想什麼,重視些什麼。不要因為媒體說南部是族群意識掛帥,你們就覺得是這樣沒錯。不要因為台北人說南部人書念不多容易被操控,你們就真的這樣認為。

請你們打開眼睛和耳朵,看見,聽見,另外一群人的想法。南部多的是冷靜有風範的人。當地的耆老,如果還在的,都具有很高的智慧。

你們這一群自以為是的城裡人 (也包括我),有什麼資格下論斷?

因此我非常希望有了解其他地方的狀況的人,可以出來說一說,呈現當地最原本的風貌。中台灣,東部,桃竹苗。你們在想什麼?

我非常主張看事情要把深度和廣度拉遠。當我們看見現今社會的亂象,我們應該要把時間往上回溯到五十,甚至六七十年,一百年前,把空間擴展到東亞,整個亞洲,甚至全世界。

這也是為什麼我把自己家族的歷史脈絡寫出來。族群意識不只是族群意識,背後有走了三四個世代的複雜情感,而這些心路歷程的影響力是以三四十年來計算的。考慮外交時,我也主張要看見別的國家的勢力興衰。

不要輕易的說別人不理性,因為他的背景和你不同。

不要目光如豆。這些,是媒體與所謂的專家們,所應該教導人民的。他們應該教導人民正確的思考方式。請大家都以更深遠,更接納,更平靜的方式去分析事情。

再來我想說一說對兩黨風範的看法。

我記得 1998 年台北市長選舉,阿扁落選,群情激憤,當時還血氣方剛的我也是其中一分子。然而競選總部發表的是一篇很優美的聲明,引述邱吉爾,教導大家冷靜與理性。

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我不管他們心裡面到底真正怎麼想,至少,在面對群眾時,他們盡到了社會責任。這樣的風範是迷人的。

於是,為什麼我認同綠色?因為他們有很美的東西。他們有能夠寫很美的詩歌的詩人,音樂家,他們有能夠寫很美的文章的文人。他們產出很多優美的東西,是以往藍色執政五十年,我從來沒有看見過的。

這是質感。這是我個人特質,與綠色共鳴的一點。

民進黨有爛貨,同樣的,國民黨也有好人。所謂風骨,不分黨派,我在許多人身上都看見過。

所以大家佩服黃信介。他的私人財產,拿出來資助後進,從事理想性很高的政治活動。這也是為什麼我心底認同呂秀蓮。她身為女性,在民進黨那樣的環境,她的派系屬性,能夠敢言,直述事實,這份勇氣是我欽佩的。她對台灣國家定位的看法,上溯數十年,旁徵博引,看事情的深度與廣度,是我們該學習的。

在國民黨敗選後,我也看見一些人,很冷靜的考慮敵對陣營的求援。他們著眼於自己對國家的貢獻,而不執著於黨派之私。這樣的風範,也是迷人的。

因此昨天早上,聽見藍營不滿,我對綠色的支持者說,保持冷靜。他們要訴訟,是他們的權利。不要激動,不要罵他們輸不起。

你支持的陣營贏了,很好,把它當作一件事實來看待,而不要夾帶太多情緒。選民也要有選民的風範。不必放鞭炮狂喜,因為我們的層次已經超越那裡。

我的家人懼怕,擔心台灣亂,擔心暴動。我說 (事實上我對每個人都這樣說),不要怕,鎮定下來。

信心危機可以殺死一個社會。我相信台灣會好,她就會好。我唱衰她,她就會真的向下沉淪。

台灣人的心太亂,太過飄移。我們需要更多穩定的力量。當大家都不相信這個社會,那這個社會鐵定完蛋,可是如果大家都展現冷靜的力量,那麼,這個社會就會慢慢的沉澱,凝結,然後穩定的向前發展。我很渺小,影響力有限,可是我願意盡我所能的,把接近我的人身上的不安定除去,使他們鎮定。

我問我的家人說,那你要不要當相信台灣的,鎮定的人的其中一個?

我也同樣的這樣問大家。

選後一天,美東下午七點,淡綠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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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副元首遭槍擊事件。各界反應不一,當我剛得知這消息時,伴隨而來的是所謂專業媒體人的評論。

有些泛藍的人,幸災樂禍。

我相信和我一樣痛心的人非常多。我並不是因為支持阿扁而痛心,而是為了台灣的價值觀而痛心。

你可以不支持他,可以厭惡他,可是他還是個人。這件事情,我們應該用國家元首遭槍擊,而非民進黨總統候選人遭槍擊來看待。

他現在是總統,是你的國家的總統。總統遭到襲擊,國民表示慰問關切,是應該的。

降格再降格,他是個人。一個人遭到襲擊,同樣身為人的我們,也應該表示遺憾。

台灣怎麼了?我不禁問。我們好像已經忘記了很多最重要的事情,一天到晚,像被燒得滾滾的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著追逐外在的功名與利益。對人的關懷,己身的社會責任,已經蕩然無存。

我不是一個泛道德論者,但是我相信人道精神是無論如何一定要有的。去年夏天 SARS 爆發,讓我窺見了許多人性的自私與醜惡。今年總統槍擊案,又再一次讓我看見台灣冷血的一面。

猶記 SARS 自香港傳到台灣,不就是因為一位淘大居民私自溜出隔離區,因為他要回台灣老家掃墓?我無法相信台灣竟然教育出這樣的人民。自己身上帶著致命的傳染病,竟然還能夠目無法紀私自溜開,就為了掃墓?

你的掃墓,比別人的命,還要重要嗎?

為了你一己的私欲,賠上的是全台灣數百人的性命。

孰重孰輕,難道這麼難分辨?或者,難道這麼容易就可以忽視?

同樣的邏輯也應用到建中生擅自出門去補習。難道一個高中生,沒有正確的輕重緩急的觀念嗎?高中生已經接近成人了。你的成績比別人的命還要重要?我們應該譴責他,還是譴責教育,譴責社會?

類似例子在當時層出不窮。許多人拒絕每天量體溫,擅自判斷自己安全,隔離期間未滿就出門的人比比皆是。醫生使用技巧掩蓋自己的病情出國。和平醫院封院風暴,許多似是而非的言論與現象,使我看了只有痛心兩字能形容。

大家好像都忘記了,人命是很重要的。眼睛只看到自己的不方便,自己的權益損失,卻泯滅了對旁人的生命的尊重。

這次槍擊事件亦然。我並不是死忠支持綠營。得知事件發生,我也做過許多假設,其中當然也有一條是綠營的苦肉計。

可是我讓它就停在這裡。對事情合理的懷疑並沒有錯,只是優先順序要弄清楚。現在事情發生不久,真相如何我們就靜待調查,在這個時間點,人所應該要有的反應是譴責暴力,不管是誰策動的,以及關懷傷者。把心思放在鑽牛角尖,對細微的疑點提出質疑,簡直就是泯滅人性。

媒體人啊,你們真的應該表示遺憾的,就算只是做做樣子也好。我會感激,因為那代表你們至少醒覺到了自己的社會責任。

這一次的選舉,不管誰贏了,都不應該高興。並不是誰選上了,台灣就有公理正義。也不是誰選上了,台灣的未來就完蛋了。相反的,我們應該看的是選民的反應。經過四年,今天我再去看台大椰林 BBS,我的心情是歡喜的,因為我所看到的謾罵,已經少了很多很多。呼籲理性的聲音,也比我預期的還要多。

曾與一位中國朋友聊過台灣民主化的過程。台灣人普遍對自己的政治很失望,但是,想一想,英國美國的政治發展以百年計,他們也不是一開始就走得這麼穩健。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像我們,在這麼危急的狀態下,還能和平民主化。英國有皇室問題,美國還打了內戰。他們數百年,我們才不過短短十幾年,可以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在寫這篇的同時,我也看著大選的開票結果。看著兩組人馬的得票數極度接近,其實我的心情是相當高興的。不管兩邊是代表著什麼樣的聲音,至少這個現象告訴我們,在台灣已經沒有一個聲音會絕對獨大,壓倒另一個聲音了。我從這些數字的解譯是,槍擊案與口水戰,似乎沒有影響投票結果太多,我會傾向於相信台灣的選民比我想像的要來得冷靜許多。不管誰贏誰輸,我所關心的整個社會的情緒,看來是往著極好極穩定的方向發展。

因此我對台灣選民感到極度的驕傲,雖然開票結果還沒有完全出來。雖然最後也許不是我支持的那一組人馬當選。

美東凌晨四點,我也累了。一下子寫了許多我對社會,政治的看法,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我想要說的是,台灣,我的母親,我所愛的地方,我希望她更好。台灣沒有內耗的本錢,沒有內耗的空間跟時間了。台灣人,上天給了我們這樣艱苦的環境,就是因為他相信我們的能力。他相信我們有征服困境的能力,有克服困難的智慧。請大家對於生命,對於社會,多深思。拿出我們的智慧來,多走出去看看,空間上,親身體驗別的種族,別的文化,怎麼想事情,關心的是哪些。時間上,多看看歷史上各個文明的興起與敗落,藝術,社會制度,哲學等等的思路。我們需要廣博而根本的見識。台灣,不管你用國語或台語念她的名,她還是一樣美麗。不管是吃本省蚵仔麵線還是外省麵,飲食的滋味都一樣迷人。不管你身上流著什麼樣的血,我們都是人,都應該回歸到最人本的關懷。不管是什麼職業什麼學歷,我們都值得被尊重。不要執著,不要仇恨。欣然接受我們擁有多種文化的事實。

我們的孩子,需要我們敦厚的教育。想一想你要教給下一代什麼?

我會教導我的孩子,冷靜,理性,質疑,與思考。就連讀著我的文章的你,對我的一字一句,都應該持著質疑的態度。我會教導他們一層一層的拋去外在的成見,往人的最根本挖掘價值。告訴他們,對於你喜歡的人的言論,不要全盤接受,對於你討厭的人的言論,不要全盤否定。時時清醒,時時思考。

台灣,這是一個讓我呼喚了,會掉淚的名字。可是,我會擦乾眼淚,冷靜的拿出力量,與我的同胞們,牽著手向前走。

yufenghsu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四年前民進黨完成政黨輪替,許許多多支持者與我一樣,感動莫名,期望至深。

然而我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我,對民進黨相當的失望。民進黨,乃至於整個台灣,好像整個價值觀都扭曲了。輕重緩急,分寸,已經被急功近利的盲目所取代。對此我感到相當的無力。

是不是我們太快給了你們權力?是不是我們要逼自己相信你們真的還沒準備好?是不是你們忘記了十幾年來你們所奮鬥的是什麼?你們的目標不是台灣獨立啊,你們的目標應該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的福祉,支持你們的人,與不支持你們的人的福祉。

當台灣經濟在輪替時慢慢往下掉,當整個世界已經開始注意中國這個市場,我們的政府,告訴我們根留台灣。

問題是,你拿出了什麼,讓你的子民願意根留台灣?

經濟是國家的命脈。吃不飽,沒有錢,何來民族主義,何來統獨?商人無祖國,這是他們的本質,何必為他們戴上民族主義的大帽子?我們的政府,是不是應該亟思改善我們國家的經濟體質和政策,誘使商人回來,資金回來,而不是一味的以虛幻的東西來防堵?

我身邊的人,就眼睜睜看著生意越來越差,走不了。這樣的政府,就算把台灣弄獨立了又如何?

我懂得不多,可是我至少知道現在中文市場漸漸整合,是不可擋的趨勢。我們可以不必媚合中國,可是我們也不必自外,因為那樣只是自斷經脈。民進黨缺乏財經的人才,與全盤的考量。我的底限就是,你們至少要體認到自己的不足,承認自己的不足,然後想辦法改進。

經濟,安全,與社會的公平正義應該遠遠凌駕於意識型態之上。這也是我對民進黨執政四年以來的優先順序擺錯,而感到惶惶若有所失的原因。

是的,你們需要四年後的選票,你們要推動這龐大的反綠色的國家機器,很難。

可是你們難道不能拿出一點聰明才智,做一些真正有益國家,又能兼顧選票的,立竿見影的工作?

經濟上如此,外交上也是如此。

我們與中國關係緊張,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中國排斥綠色,相信也沒有人不知道。

可是你們難道就不能拿出智慧來處理這個問題?美中台三邊關係,並不是中國對台灣民族主義咬著不放,美國支持台灣民主,這麼簡單。背後有好多國際外交上的斡旋藏在裡面,有好多迂迴的路要考慮。

國際上只有利益,沒有道義,這點請台灣人看清楚。不要以為美國會支持我們,美國支持的是他們自己。

這個情勢太複雜。除了台灣是否獨立,中國放不放棄武力犯台之外,請大家也看看美國在全世界的戰力分布,還有中國內部經濟政治的衝突,當然,還有這兩個大國的核武勢力。

問題比我們在媒體上看到的,比政客們告訴我們的,要來得深很多。所以這不是我們好勇鬥狠,呼口號強出頭就可以解決的。中國要不要出兵,考慮的不只是台灣有沒有逼到他們的極限,同時也要考慮對岸執政者的個人政治生涯,以及他們派系內鬥,各地貧富不均等等而升高的國內衝突。

美國要派多少軍力在台灣海峽,同樣也要考慮本身的利益,跟中國的關係,核武的制衡,甚至北韓的勢力也要一併考慮在內。

我無法說得完全,還請懂得這方面的專家賜教。不過我的重點是:台灣,你真的沒有好勇鬥狠的本錢,你真的很危險。

就在去年底我看了一支藍營的廣告,蒐集了各國內戰的數據和畫面,對比台灣海峽情勢的緊張。你忍心嗎?他們問。

我在意識型態上支持綠色,我也希望台灣能夠正名,獨立,做一個完整的國家,但是我同意他們那支廣告的訴求。我忽然想起常見的本省外省的衝突:外省人說,本省人一天到晚要獨立,你們沒有親身經歷戰爭,都不知道戰爭有多可怕。

我會說,是的,外省人說得對。我們是太天真,為了意識型態往前衝得盲目了,忘記了如果台灣變成一片焦土,那麼獨立就沒有意義了。

台灣的情勢很險峻,很艱難。也正如此,我們選出了民進黨,我們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需要比太平盛世更高的智慧,才能帶領我們走過難關,同時為我們的國家得到最大的利益。

而這種智慧,絕絕對對不是放話,不是逞強。這種智慧也許是在暗地裡的外交遊戲,在人民的眼睛所看不到的地方,完成一些協議,或者巧妙利用中美的勢力衝突,在蹺蹺板上一來一往得到利益。

這是我對綠營的期望。以往你們承載了我們的情感,現在執政了,請專心在實質的東西上面。執政者的責任在於很實際的人民利益,而不是意識型態與情緒。

為此,我個人認為,就算我自己希望台灣獨立,可是如果有一天,全體台灣人認為,和中國統一有利於我們自身的經濟政治文化,那麼,我尊重大家的選擇。

畢竟,人民的福祉是最重要的,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很老套。

民進黨在對付在野黨時,常顯出不知如何招架的窘態。我們固然可以說,民進黨不嫻熟於政治鬥爭,但是,這同時也暴露出,這個政黨面對這個位置的迷失與認識不清。

我不在乎政治鬥爭與暗盤交易。廉潔的政治家百年難有一個,我也不會天真到相信民進黨就沒有政治獻金和陰謀。但是,請你們在做這些的同時,謊話說得高明一些好嗎?請你們在花心思玩這些遊戲的同時,也做些貢獻好嗎?要黑暗,就請藏得好一點,要不然,就是公然把人民當白痴。

說到底,雖然知道已經不太可能,還是希望綠營的人,不要忘記了當初為理想而奮鬥的那一種志氣。不要在短短十幾年就腐化得這麼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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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與其他縣市的城鄉差距,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我的猜想,應該絕大部分的原因出在中央對地方經費的分配。(統籌分配款?這點煩請熟知內情的朋友指正) 台北市所分配到的,是所有其他縣市總和的好幾倍。

錢是很實際的。這樣當然造成一年又一年飛快增長的差距。我個人認為,就算台北市是首都好了,也不應該如此懸殊。

看看北二高,南二高中二高,台北市捷運,高雄市捷運。規劃與動土的時間差異。

南部人最常抱怨的就是重北輕南。我自己在台北長大,卻有一堆親戚在南台灣。他們的抱怨,我什麼話也不敢說,因為,住在台北的我,是既得利益者。

年幼的我身上有著南北隔閡活生生的例子。我因為台語說得沒有他們流利,因此很不敢與那些親戚來往。南部人普遍熱情活力的天性,對於生活在冷漠的台北已久的我來說,太過了,會被灼傷。我也隱隱感到自卑,完全就是因為語言文化,夾在中間的緣故。

即便在我大一大二到雲林口湖出隊,那裡的耆老,若沒跟我多聊,還是認為我就是一般的城裡人,甚至沒有多少人知道我算是本省人。老師在電話中與我用台語相談甚歡,見到面簡直無法相信是我。他以為我會長得黑黑聳聳。

事隔二十年後的今天,我才慢慢為自己解套,找到定位。

這是台北市與中南部鴻溝與仇恨的比較具體的原因。

再來我想要說一些我對悲情的看法。

許多人指責民進黨愛搞悲情。

我不得不很嚴正的說一句話:如果你不曾不明不白失去父兄,連他是死是活都不曉得,那麼請你閉上嘴巴。你沒有資格指責。

傷害人的人,沒有叫受害者放手向前看的權利。局外人亦然。

民進黨的情感訴求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們的遭遇與我們相同。我們投下的不是同情票,而是認同。站在台上競選的,是我們自己。我們支持的,是我們自己。

如同許多外省老兵,十幾歲就離鄉背井打仗,一晃眼發現自己與親人永隔,有生之年能不能再回去再見面都不知道。如果你能夠體會那樣的悲傷,那麼你就應該能夠體會二二八,白色恐怖受難者家屬的悲傷和恐懼。

同樣的,所謂的本省人們,如果你領受過這樣的悲傷,也請你去接納外省人的悲傷。骨肉離散的痛苦,他們與我們相同。

家屬們要的只是一個道歉。他們要的只是誠意。他們只希望能夠有個人出來很誠懇的說:我的政黨,當時做了錯事,對你們的親人殘忍了,很對不起,我很遺憾,我的政黨很遺憾。

就祇是這樣而已。而不是幾百次的辯論推託,和更惡質的指責。當然,兇手早已故去,然而政治原本就不只是誰作誰當。傷痕仍在,因為同屬一個政黨而天生背負的責任,我想這應該是政治上合理的定義。

道歉,遠比紀念公園和紀念碑,來得更有意義。

沒有人天生願意用悲情和暴力來訴求政治。這些濃烈的情緒,代表的是很深很深的廣大群眾的心聲。悲情本身不應該被譴責,悲情也不只是工具而已。

外省人與本省人的隔閡,其實一直存在,並不是像許多人說的,選舉沒挑起就不存在。至少這是我的看法。

兩群人都感到對方仇視自己。

選舉時,我痛心於一些外省人對民進黨的譏笑:看阿扁長那樣子就聳,就討厭。

他們就好像在笑我的親人。而這些外省人是老師,教育著懵懂無知的下一代。

他們也說我們要把他們統統趕走。

雙方被假想的敵意所籠罩,於是產生了一道又一道的死結,終致今天,誰先挑起省籍情結,已經不復可考。

但是裂痕已在,仇恨已深,對全台灣人的影響,比任何人能夠想像的都要大。

本省人們,請不要再怨怪那些不會說台語,也沒有學台語的外省人。對,他們來了台灣五十年,可是大部分的人都只是規規矩矩的生活著。他們只是單純的沒有想那麼多,生活裡沒有台語的需要,就沒有去學習。他們之中有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踏出台北市,就算踏出了,也不會有機會真正需要用到台語。

就像來了美國但是住在華人區的華人們。許多人還是不會說英文。不必無限上綱到愛不愛那片土地。

來了台灣五十年的外省老人,心中還是忠黨愛國。在他們心裡,國民黨輸了,就是中華民國完蛋了。請以悲憫的心情看待他們。他們不是故意要持這樣的邏輯,這是他們所受的教育的錯誤,不是他們本身的錯誤。他們因為害怕與無知,排斥本省人執政,認同大中國,這與他們年少時來自大陸有關。國家認同是難題,因為現今太混亂,沒有一個特定的東西可以認同。他們的想法與情緒,都是因為他們的背景而造成的。請不要恨他們。

本省人也請不要否定中華文化在台灣的存在。我們具有華人血統,這是事實,我們和中國,有文化上的相互影響,這也是事實。文化上有台灣,並不代表就一定不能有中華文化。

外省人們,請體認到本省人有著與你們很不一樣的文化。也請體認在台灣,本省人的人口的確佔多數。我們並不是大福佬沙文主義,我們只是很單純的,不希望我們從小說的語言和文化習俗,在教育中消失。

這份對自己文化的情感,同樣適用於客家人,原住民同胞。這是鄉土教學的動機,也是採用通用拼音的動機。這是文化面,而非政治面。我們只是要把我們承傳的那個文化扶正到它應得的比重,而沒有要消滅大中華文化的意思。因此,請你們在我們尋根的過程中,多幫助我們一些,多支持我們一些。不要排斥我們的台語詩,台語歌,和本土化。

如果有人問我,台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我會說,台灣是一個有很多條文化脈絡的地方。至少在未來五十年,兩個世代,我不認為台灣會融合成單一文化。但是我們所能夠做到的,就是努力創造一個多種文化可以和平存在的環境。

是的,我們有眷村,也許它造成族群融合的一些負面影響,但是它的存在是事實。我們有種田的鄉下,也許它也造成族群融合的負面影響,但是它確實存在。象徵威權的中正紀念堂,台灣光復節 (或淪陷日,端賴不同立場的解譯),年號使用民國,國家領土包括外蒙古,種種荒謬,這些都是歷史的無奈,沒有誰對誰錯,不應該用仇恨去看待。

歷史已經過去。有些事情不應該忘記,但是有些情緒應該慢慢放下。我們每個人也許來自不同的族群,可是能不能有一天,我們不再彼此仇視,而是很有自信的對彼此說,我家算是本省人,我說台語,而你家算是外省人,你說上海話。

然後我會好奇的看看你的習俗和語言,你也看看我。我因為佔了祖先家在台灣的優勢,可以帶你實地探訪我在中台灣或南台灣的家,探訪同樣屬於我的那個族群的人。

當兩個不同族群的人結合時,他們的孩子,可以兼具兩個族群的文化。

選舉時,我們可以說,嗯,這個候選人跟我不同族群,可是他很好,很理性很優秀,所以我投票給他。

政策與制度比較難改變,但是我們可以從自身做起,散播互相接納的觀念。我二十七歲,我的這一代,族群融合還不徹底。我說國語很流利,可是我不願意放棄台語。我屬於本省族群,我的家族有我們經過的歷史和文化,日本和中國和台灣本土,而這些不容抹滅,也無須被評斷。台灣,有太多像我這樣的人。我會尋根,但是我不會排斥別的族群。

而我希望在台灣這片土地上,能夠有越來越多的人,互相接納與自己相同或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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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一個讓我呼喚了,會掉淚的名字。

得知陳水扁與呂秀蓮遭槍擊,我震驚不已。繼而聽見電視上相關人士的反應,更是痛心疾首。對政治冷漠已久的我,終於,在總統大選已然開始的今天,忍不住要寫這一篇很長很長的文章,不求影響什麼,就只為了直述我的心情與看法。

我曾經很綠過。稱呼阿扁,就像稱呼我家對面一個叔叔,就如同在稱呼鄰里間很熟悉的一個人,就像我們家裡的阿鳳,阿珍,阿添,阿玉。阿扁,和我的爸爸媽媽有一樣的成長歷程。他們來自很窮的鄉下,有著不認識字的雙親,種田,從小只會說閩南話,赤著腳,曬得黑黑聳聳,只會讀書。讀書,上好的大學,離開鄉下到台北發展,是公認的成就。

所以阿扁念了台大,我爸爸念了交大,我的媽媽,念了當時比高中還更令人尊敬的師專。所以阿扁娶了醫生的女兒,醫生在那個環境的神聖意義,沒有經歷過的人,恐怕無法了解。也因為阿扁代表了說台語 (容我暫且以台語這名詞代替閩南話) 被罰錢的日子,代表了台語節目在電視上被禁被限制的日子,代表了那些與電視上字正腔圓的國語格格不入,生活環境和電視上所描繪的恍若天壤之別的日子,代表了書本上的黃河長江形成虛幻感受的尷尬,代表了被主流社會價值所貶抑的自卑,代表了除了台北市以外的大部分人口的寫照,所以,我們選擇阿扁。

所以,我們叫他台灣之子,所以,四年前我們為他的當選落下情緒性的眼淚。

民進黨一路走來,支持者所認同的,與其說是能力,不如說是象徵意義與情感。我們不必去無限上綱,只要看看自己的成長背景,看看自己周圍的人,他們的成長背景與現今社會制度加減乘除所帶來的感受,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台灣衝突的輪廓。

我先以我自身觀察到的,所謂一般稱呼的本省人,或台灣人,生活中的現象來敘述。

我的爸媽,背景已經簡單交代過,並且我相信有廣大的群眾具有一樣的背景一樣的感受。就實際面來說,讓我舉一個例子。要當小學老師,必須要依照在校成績排名來分發,因此,我媽媽必須隨時保持很好的成績,以便可以分發到她想要去的學校。

然而當她來到了台北市大安區眷村旁邊的這一所小學以後,她發現,她的同事裡面,許多人沒有受過一點點教育的相關訓練,就可以當老師,只有一個很簡單的理由:因為先生是軍人。當時,軍人幾乎百分之百等同於,外省人。

公務人員高普考的名額分配,”每一省份一名”。浙江省一名,河南省一名,山西省一名,而台灣省,同樣也是一名。

要進入媒體業,篩選條件為標準的國語發音。所謂的台灣之子們,能夠作得到的有幾人?因此造成現今媒體立場大部分偏頗的遠因。

這些資源的分配不均,對於人民的權益直接相關,也很原原本本的造成了人民或多或少的不滿。許多事情不是用省籍來篩選,卻間接造成了省籍間隙的更加疏遠。

我並不是要批判外省人掌控多數資源多可惡多可惡,而是請大家冷靜下來想一想,在當時,外省人的資源與地位,與本省人不平等,這是事實。我不能說誰的資源多誰的資源少,這只是歷史背景使然。兩群人的篩選條件不一。本省人靠能力競爭,外省人靠身分。

本省人靠成績,努力打拼,贏過同儕。外省人靠親屬為國家流血賣命,或斷頭或幸運存活,到了台灣國家體恤,給予一個職位。

在這裡請兩群人都想一想。這件事情我們最多只能說,不一樣。本省人唸書很辛苦,經濟不好錙銖計較很辛苦,可是我們沒有親身經歷戰爭,我們的家還在。外省人不用唸書競爭,可是他們有的曾經差點丟了一條命,有的是先生,兒子,父親,消失在戰場上。

社會的不公,我們能夠譴責的是政策,而不是族群。

接下來,關於國家認同的問題。我必須要跟大家說,本省人的國家認同一直很混亂。

忘了在哪一本書裡面描寫到 (可能是吳濁流的無花果),二次大戰時的台灣人,雖然母語是日語,但是,對於中國,民族情感上卻是非常認同的。

書中的主角因著對祖國的嚮往 (不誇張,那時在他心中,中國確確實實是祖國,是他未曾謀面的母親) 而前往上海。然而,到了上海,他發現,中國人把他當作日本人,因為他的語言,文化,已經幾乎完全日化。回到台灣,日本人卻永遠也不會把他當作日本人。

就像今天的華裔美國人第二代。他不完全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文化。夾在中間。

這是我爺爺的親身寫照。(我們叫做阿公)

至今他的國語說得仍然不好。他出生在日據時代,說日語長大,念日本學校,交日本朋友。他和我一樣雙語,只是他的是日語和台語。他的日記,是用日語寫成,他的日文書寫,就如同中文書法家一樣秀麗。

然後有一天,戰爭爆發又結束。有人告訴他,你是中國人,日本人要走了,你的同胞要來了,你的母親要把你接回去了。

所以,千千萬萬的像我阿公一樣的人,學著國語,滿心期待著同胞的來臨,幻想著從此幸福快樂的日子。

但是他們等到的是什麼?教育程度的差異,使得從中國撤退而來的他們的同胞,像極了一群烏合之眾。當時的文明之下,中國人在這些受日本教育的台灣人眼中,幾乎就是野蠻人。

加上當時政府的軍閥本質,粗糙的政策,無法考慮到文化差異的種種安排。這些說著日語,同時努力學習國語的台灣人,大家都深深感覺,嗯,我們的同胞,並沒有把我們當同胞。

我們的同胞,把我們當作比他們低下一層的人。我們的同胞不屑我們的文化。我們的同胞認為我們予取予求,不懂得尊重我們。

直接而來的想法就是:同樣要當二等公民,我們為什麼不當一個文明一點的國家的二等公民?日本人至少有建設,治安好,衛生好,整個社會井然有序,雖然,雖然我們是二等公民。

接著二二八事件發生,白色恐怖隨之籠罩。不去管政治上的意涵,人民心中最直接的恐懼就是:我什麼話都不能說了。隔壁的念很多書的某某醫生,某某律師,只因為說了一句什麼話,半夜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回來。消失的這些人都是菁英,有見地有思想,有的會寫很優美的詩,有的會寫很優美的曲子。他們都懂很多,是大家師法的對象。

生命隨時會不見,尤其是那些優秀的生命。一個國家,一個政府,給予人民的,是這樣的恐懼。

自此,這群台灣人對日本的懷念更甚。自此,台灣人再也不相信血濃於水。他們轉而相信更實際的東西:溫飽,存活。自此台灣人對政治噤聲,也教導小孩子有耳無嘴不要亂說話。也因此台灣人對文科的熱誠減少大半,諸如法律,政治,文學。也因此優秀的台灣人,開始往同一條路走去:醫學。因為醫學在以往菁英所選擇的路裡面,是最安全的一條。

當人生存的條件降低到最基本的存活時,已經沒有理想存在的空間。

這也是為什麼文化上存在著那麼大的一個斷層。我們從來就不知道在那個時代,台灣產生了什麼樣的文學和藝術。創作者消失了,留下來的人,也沒有膽量傳播這些。

政策上對於眷村和軍眷的種種禮遇,在此之上又加深了族群的隔閡。兩群人,兩條完全不同的文化脈絡。錯誤的政策決定防堵了交流和融合,造成了一條脈絡的強勢,與另一條的壓抑。被壓抑的人,心中會有不滿,這是天經地義的。

這即是民進黨在黨外時期崛起時,所承載的情感力量。也是為什麼民進黨草莽,暴力。因為他們代表的是累積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憤怒,看似沒有理想底下的憤怒。

為此,我個人認為,不應該譴責早期民進黨的暴力。這是背景造成的情緒,是很合理的。

到了台北,京城。他們發現,用講理的說不通。文明的訴求方式,得到的是被當時已高度政治化的國民黨,表面上答應著,背地裡卻搞另外一套的對待。

他們無解,還不習慣於那一套虛與委蛇的政治遊戲,因此他們無計可施,只好用暴力。他們覺得,城裡人,看不起鄉下人。城裡人陰險狡詐,還是我們鄉下人直來直往,要來得可愛得多。

這樣的風格,一直到現在還依稀有痕跡可循。看看民進黨拙劣的政治鬥爭技巧,被質疑被抹黑,不高明的對付手法,就可以略知端倪。

到民進黨成為執政黨前,綠色的支持者普遍的想法是:我們雖然外表不登大雅之堂,可是總比相貌俊美,滿口仁義道德,頭頭是道的偽君子,要來得好多了。這也是中南部 (尤其南台灣) 和台北市之間的鴻溝與仇恨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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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自己的感覺真好。

去年初離開學校以後,我過了非常頹廢的幾個月。當時我已經無法再承受任何一點點的壓力,唯一不讓自己崩潰的選擇,就是頹廢。事後回想起來,我很慶幸有那段時間替自己鬆綁,否則我可能早就已經發瘋了。

我什麼都不管,隨著自己的感覺做事。

很難想像一個人可以疲累到那個程度。我每天花很多時間睡覺,很晚睡,很晚起。我一點也不替自己設下任何限制,很晚了,如果我還不想睡,我就不睡,早上如果我爬不起來,就不起床。到中午甚至下午起床以後,我不想出門,就不出門。肚子不餓就不吃飯。拿起書本,我竟然有一種噁心想吐的感覺,那時我就立刻把它丟到一邊。總之就是照著自己的生理走,即便它已經非常的混亂。

有好幾個禮拜,我每天就是這樣度過,連大門也不出半步,實在是沒有能量,沒有力氣出門。

過了幾個禮拜,我慢慢的可以做一點點小事。第一件事,有一天我到學校郵局去寄了信,那就是我整天除了吃飯睡覺以外做的其他事。

然後我還旅行了很多地方。這幾個月的完全休息完全頹廢,讓我充分的蓄積了能量。八月,我到了新學校,忽然間我感覺到自己的動力復發,有一種很想過規律生活,過有營養的生活的感覺。

那種感覺,不是誰勸誡我的,是從我內心自發的。那時我深刻的感覺到,啊,原來自己也是有上進心的啊。那種感覺,真好。

這段經驗對我來說意義非常重大,它告訴了我休息的重要。我把它看成花幾個月的時間緩解二十幾年來的壓力。往後我開始學會了休息,每個禮拜,每個月,每個學期。我學會適度的把壓力排解掉,累積能量重新出發。這對我邁向平穩步調的生活,有非常關鍵的影響。

這段經驗也讓我學會了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傾聽自己生理心理的警訊,不再忽略。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掌握好自己的狀況,才能夠在需要的時候做出適當的處理。我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需要休息,什麼時候想要做什麼才能累積能量。

曾有朋友跟我說過,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快樂,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樣才會快樂。她試過有氧運動,做複雜的菜,可是這些事情做完以後只覺得萬分疲累。我的答案很簡單,就是因為她不喜歡這些事的關係。做有氧運動是為了身材,做複雜的菜只是為了打發時間,這些都無法填滿她內心的那個水壺,反而會耗掉更多能量,自然更疲累了。

能夠找出自己做哪些事情會填滿能量,在什麼時候會有什麼樣的情緒,如何處理,這是很值得學習的一件事。我把它稱為『聽心的聲音』。

學習這樣的能力,為我瞭解自己奠下良好的基礎。這段過程,我把它看成解構自己,而後重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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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來,我都覺得心中好像有一股岩漿在怒吼,找不到地方爆發。『不知道哪裡不對勁,可是就是怪怪的』那種感覺。

因為這樣,我很長一段時間嚴重的否定自己。為什麼別人都活得好好的,我卻這樣陰陽怪氣?

一直到最近一兩年,我開始了數不清的生活試驗,才慢慢的瞭解來龍去脈,不再否定自己。

概括一句話就是以往的生活讓我不快樂,大大小小林林總總加起來,讓我不快樂。我並不是天生陰沈不快樂的人,還是有令我開心的生活方式存在。這是我最近才瞭解到的。

我認為每個人都有權利讓自己快樂,有權利自由的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自由的體驗,自由的往內心探索自己。

生活方式不對的立即影響,就是整個人會變得病懨懨的。孩子會變得消極不說話,大人叫他做什麼他就去做,也不會反抗。

如果你是爸媽,大概會覺得孩子心裡在想什麼都不跟你說,嚴重一點的,像我,連吃飯睡覺都有問題。我不太能吃東西,有時嚴重到連食慾都沒有。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不來,一天一天惡性循環。

更不用說做正事,效率低落得令人無法相信。每天花在逃避的時間非常多,可能上網上一整天,唸書念一小時,或者根本不念。考試前,交報告前,有人變得非常緊張,有人的症狀是完全放給他爛,繼續沈迷。

這是最容易上癮的時候。睡覺,玩樂,花錢,上網,男女關係,都是逃避的方式。

與人相處,情緒不穩定。變得易怒,難以取悅。這都是因為原本就有了負面情緒積壓的關係。

誰會喜歡自己的孩子這個樣子?所以很多爸媽氣憤得一直念一直罵,結果換來的只有親子怒目相向而已。

我回想自己當時的心情,說穿了就是自暴自棄。天下沒有一個人願意自己變得不思長進,每個人都有心想要做些事情,但是因為太多負面情緒循環,自己已經不再相信自己,討厭自己,心想『算了,我就是這樣的人吧,我是不可能振作的了』。

而來自爸媽的責備,讓孩子更討厭自己,問題更是無解。

我的逃避方式是睡覺和上網。大人沒有來得及察覺我的異樣,只知道我很愛賴床。我是典型消極的孩子,一起床就覺得生活很沈重,很煩。因為整個生活沒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我沒有動力起床開始我的一天,所以我就一直賴床,賴到不得不起來為止。然後時間緊迫,動作要很快很趕,又更加深了惡性循環。

爸媽只覺得我從小就很乖,不太反叛,他們覺得我的叛逆期來得很晚,其實只是一大堆的怒氣積壓在我的消極後面而已。

因為我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我不覺得我的意見,我這個人,有被任何人在乎。我的生活要怎麼過,不是我定義的,所以我說什麼也沒用,也因為這樣,我的生活不吸引我,我就一直抗拒一直賴床。我不被在乎,我說的話,我想要做的事情,總是被反駁,那反叛何用?只是白費力氣而已。遑論去跟父母溝通,讓他們來瞭解我了。既然我沒有感覺到自己的重要性,自然就不覺得有人會想要來認真聽我說話,因此我就越來越沈默。

孩子太聽話不是好事,我只能這樣說。孩子還沒能夠察覺自己的情緒和其成因(就連很多大人也都不瞭解自己),所以我認為當父母的應該要敏感一點,對孩子察言觀色。孩子的臉色,講的話,必須要當一回事,不能認為孩子不懂事,以後會瞭解,就將他忽略。百分之八九十的機會,那只會釀成更大的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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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單一的價值觀,看待人的標準,沒有個性可言。

我不否認我之所以唸電機,是為了破除普遍的女性迷思。很多時候我就是不服氣而已,我要證明女生不比男生差,沒有女生偏文科,男生偏理科這種事情。我認為目前種種的性別差異觀念,許多都來自於社會的預設立場,和養成教育。

所謂適才適性,到了二十八歲的今天我才有稍微比較具體一點的領會。我的迷失感已經持續了兩年,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我會一直迷失下去,也許我會慢慢的變得清楚。但是無論如何,我最深刻的收穫,在於找出自己的個性,並且努力尋找適合自己個性的生活方式。

個性是很籠統的名詞,每一個世代對於個性都有不同的定義,端看時空背景而定。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這一代和上一代產生了這麼大的差別,是每個世代交替都有這種程度的差別呢?還是這一次的差別特別大?

上一代比較著重於物質面和規範面(也有可能是因為我的環境比較傳統的關係)。他們觀察孩子,不外乎多話還是沈默,乖巧還是叛逆,聰明不聰明。聰明完全由成績決定,成績好的就是聰明,就適合念醫科或法律,當醫生,律師,教授。適合,對他們來說,就是這樣的一回事。

所以其實並不是說上一代有多可惡,只是這樣的觀念深植已久的關係。一時之間,如果有成績優秀的孩子說他不想念醫科或法律,他們馬上手足無措,因為實在是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為什麼。

價值顛覆是很辛苦的一種適應,尤其他們在已然步入中老年的時候面對,可能的話我會勸自己給他們多一點寬容。

我們這一代的人們,心思越驅複雜,來自上一代的不理解乃至阻撓,還有自己內心深處的疑惑,身上背負的壓力也不可小覷。

我們看個性,重視自己在什麼樣的生活之下才會真正快樂。我們這一代,經濟比較無虞,選擇多了起來,因此普遍不願意屈就,稍微一屈就,就很容易產生心理問題。我認為這是好事,這是社會改變的必然,每一代每一代都要有不一樣的地方,這個社會才會往前走。

有一天我也會老,也會不認得當道的主流價值觀。我希望那個時候的自己可以放開心胸學習接納,這是我對數十年後的自己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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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處不勝寒,五個字講來容易,能夠體會的人卻少之又少。

我是屬於小時了了的那種人,意思就是當我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已經因為成績表現與常人不同,而受到不同的眼光對待。時光無法重來,我不知道自己願不願意拿成績表現去換取同儕的認同。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當一個不是那麼平凡的人,內心是非常的孤獨的。

從我還是十幾歲的孩子開始,身旁就一直沒有什麼朋友。我始終認為在成年以前,同儕的認同是人格發展健全與否的一個關鍵因素。因為我的成績,沒有人把我放在他們的朋友名單裡面。

講到交朋友,他們不會想到我。同樣的,講到交女朋友,能夠把我當成候選人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就好像我這個人是不存在於真實世界上的。

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真正了解到原來學業表現對人們的心理影響那麼巨大,原來人們對於會唸書的人抱有那麼不切實際的想像,同時也保持著那麼疏遠的距離。

也許我身邊的人要花比我更長的時間去克服我的光環,也許永遠也無法克服。事實上,能夠體會這種感覺的人畢竟不多,能夠傾聽的人也不多。

獨孤求敗,求的不只是敗而已。他求的,是走出幽閉,走入人群,走入生命。

我要的是,可以出錯的權利。我要人們對我的感受不再嗤之以鼻認為是芝麻蒜皮,不再忽略,不再蔑視。我要人們體認到我需要幫助,體認到他們必須來幫助我,體認到我無法自己解決任何事情,自己負擔所有壓力,體認到我,不管表現再怎麼好,也只是人而已。

一路上順利的孩子,在長大以後,通常抗壓性比較低,在社會上因而會容易不滿。但是這並不是他們的錯。人格養成需要教導,需要學習。許多人在面對抗壓性低的成人時,總是以苛責的語氣居多,責備他們無法承受壓力,殊不知這樣的態度卻給了他們更大的壓力,更把他們關在洞穴裡面。他們終日想著提高自己的抗壓性,叫自己再多承受一點,再多承受一點。久而久之,他們不知道如何去偵測自己的極限,總是逼得太過。結果,就是崩潰一途。

耀眼的背後,常常有深沉的黑洞在慢慢的形成。而只有意識到黑洞的存在,才能阻止它越來越深。

我們這一代,比起上一代,在情感上的需求量多出很多。很多人無法理解我們擁有了外在的優勢,應該快樂才是,為什麼反而沮喪。大家都以為外在突出就等同於情感滿足。於是,大家認為我很快樂了,不必再拿情感來支持我了。他們轉而去愛那些所謂比較需要愛和關懷的人,結果就是沒有人給予我情感。

沈富雄落選現象。大家都以為他不需要自己的一票,都投給更需要選票的候選人,最後,呼聲最高的人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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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徬徨時,不斷聽到這樣的規勸:你不應該感到不快樂啊,你要想想,一路上多少人,考不上你的好學校,考不到你的好成績。你得到了別人沒得到的,你應該要覺得滿足而快樂了。

這些話本身是沒錯,問題在於情緒與邏輯的極低相關。

理性上我知道自己是天之驕子,可是知道這一點並不能帶來我情緒上的滿足。

低學歷者的自卑來自於台灣單一價值,用成績來決定人的斤兩。高學歷者一樣自卑,這自卑來自於極高的零點,以及對於不滿足不快樂的不允許。

我的一些朋友,學歷不如我亮麗的朋友,總以為我一定是快快樂樂充滿自信,可是事實正好相反,我的心裡其實充滿了自卑不如人的感受。

聽到這一點,百分之九十九的大眾一定詫異,不可置信。

許久以來我遲疑於展示自己的缺點,因為,展示缺點總被認為做作。我最常聽到的話是:你怎麼可能不會這個啊?別裝了。

或者另外一種常出現的狀況是,別人想也不想,看也不看,就丟個東西過來說:這個東西你應該看個幾分鐘就會了吧。

於是我看了又看,別人絞盡腦汁我也一樣絞盡腦汁,最後發現我不會。可是這三個字,我無論如何很難說出口。

因為招致的回應一定是:啊,你不會喔?你怎麼可能不會呢?語氣和眼光夾雜著不可思議,驚訝,多半出於對我能力的訝異與貶抑。

這些問題琳瑯滿目,有我老本行的工程問題,有數學,有語文,有時有經濟學,稍微艱深一點的文學,等等等等。

大家總假設我什麼都會,沒學過的也會。邏輯很簡單:她聰明成績好,所以常人不會的,不管是什麼,問她就是了。

會,和不會,就這麼簡單的一分為二。

我若說了一些什麼答案,大家不會驚訝,也不會肯定我。有的頂多說聲謝謝就拿著答案轉頭而去,有的更以我超乎常人的光環,令我感到萬分沉重的眼光崇拜我。

我若承認了我不會,得到的是負分。

老實說,這些反應沒有一項是我想要的。零點被定義在極高處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做到完美似乎是我份內的責任,理所當然,即便我是花了比別人還多的心血達成。沒有人會稱讚我,因為,我這麼聰明能力這麼強,做出這樣的成績是應該的啊。

反而是我若摔跤了,大家關心慰問:你應該要做到完美的啊,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了?

與常人一樣的表現,對我來說是種羞恥,在大家眼中也是種羞恥。只因為我的能力不應該祇有這樣而已。常人做了八十分就開開心心,感到自己很有價值,我呢,我是萬萬不能拿八十分的。拿八十分,就等於拿負二十分。

我看到大家對我有回應的時刻,都是我無法達到完美的,負分的時刻。我做到完美時,得到的分數是零,唯一的方向只有往下累積負分。這是簡單的算術。一個系統中只有零分和負分,要怎麼能夠產生正的總分?久而久之,挫折感累積得越來越深越來越重,想要說出口與人討論分享,卻又遭致批評與不信任。

這即是大家對於高學歷者,或高成就者,不快樂的不允許。簡單兩個字來說,就是壓力。

高學歷者的自卑,另一個原因在於與大家的不同。自卑是一種普遍的現象,只要與同儕有不同處,便會產生自卑感,不敢打入。不管這種不同是學歷上,家世上,生活背景上,哪一個方面都有可能。較高和較低也同樣會產生不同感,進而產生格格不入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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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我已經被訓練得不知道凡事都有不同的可能性。

我一直走在很安逸的一條路上,這條路,只要乖乖的穩穩的走,念完碩士就是博士,念完博士就是研究工作,或在工業界或進學校當教授,風險不高,沒有太大的意外可言。

而且這條路和其他路之間的距離很遠。

所以,有許多事情我一時間很難想像自己去做。我把工程人這個身分太過的膨脹,擠壓到我的性格我的生活方式等等。潛意識裡我會告訴自己,我是工程界的人,我應該要很投入工作,因為這個領域的大家都是這樣的,我不這樣就會輸。我不應該口口聲聲講求生活品質,因為那只不過是懶惰的藉口。我應該要每天鞠躬盡瘁,醒來時除了吃飯睡覺以外都想著或做著專業上相關的事情,不要花太多時間和心思在文學藝術等等,因為那畢竟不是我的專業,碰碰沾沾就好。

我不應該想太多人生哲學,我應該把時間和腦力全花在專業上。因為從小的教育告訴我,人的能力,要花在有營養的東西上面。要創造些有用的東西,那些高來高去想太多的思考,只會讓我無法專心唸書,又影響我的情緒,因此,應該排除。

這一路走來我其實零星有過幾次想要偏離軌道的想法,大學時想過打工,想去加油站或者當服務生,那種跟專業無關,誰都可以做的平凡工作。去年徬徨時去百事達,去溫蒂,去超級市場,我也總瞪著那些店員,心裡一直好奇,也許我適合做做那樣的工作。

還有總機小姐,系辦小姐,行政助理等等。

在那時想到那些選項,心裡帶著興奮又有一點點害怕。興奮於打破世俗的迷思,害怕當然是來自於害怕輿論,因為我完完全全是浪費了我的好腦袋。

是的,台灣人對人的價值判斷,只有一點,就是腦袋。聰明,就是好,就應該要利用。

成績似乎保證了能力,我的能力被無限擴大至荒謬的地步。能力是全有或者全無。聰明者什麼都會,在教育制度中被淘汰者什麼都不會。

同樣的價值觀顯露在參政者身上可以一覽無疑。大家普遍對高學歷者存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認為會唸書等同會一切事情,畫上了無限多個等號,所以這些高學歷者進入了經濟界,教育界,科技界,外交界,不管他們原先的專業是什麼。然而放錯位置的人,遲早犯錯。一旦犯錯,大眾便投以不可置信的眼光,開始指責。

一個留美的博士,怎麼會說出這種話?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策?

這是不是我們每天都可以聽到好幾遍的質疑?聽來順耳,但是大家有沒有想過其中邏輯的謬誤之處?

我看著這樣的輿論,其實對於那些在上位者的心情很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是複雜的,背負的責任是沉重的。在一開始背起這個包袱之前,他們早就已經料到會有失敗的一天。他們對自己期許很高,希望付出做些貢獻,但是國家社稷,一念之間便是大功大過的差別。這是一場豪賭,而他們是制度與價值觀下的犧牲者,因為這樣的觀念,陪葬了國民生計權益,和我們的所謂菁英分子。而這正是目前尊重專業的呼聲越來越高的原因。

也是台灣現今迫切需要更寬廣的眼界,更多元的價值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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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受的教育是非常典型的亞洲教育。大學之前只要唸書就好,其他事情都不必管。選擇性很有限,成績好的孩子有固定的幾條路可以選,每一條路都像一個套餐一樣,你若選了法律就是考執照當律師,選了醫科就是當醫生,選了電機就是唸研究所找工作,或者是唸到博士以後當教授。每一條路都已經規劃好往後幾十年的生活了,就看你選哪一條。

我當初走的軌跡可以算是最後一條路,準備到美國來唸完博士以後,工作一陣子,再回台灣。去年的離開算是意外,熊熊發現我受的訓練在職場上完全派不上用場。

離開學校之後的生活,我可以說是想都沒想過。人的價值,以往就是分數和名次在決定一切。俗稱的好學生如我,因為分數高,連帶的大家也都認為我這個也會那個也會。成績可以保證所有的才華與人格特質,因此若一直站在金字塔的頂端,我根本就不需要操心自己的價值感。

許多人就只因為我會那麼一兩項外語,會賣弄些文筆寫寫文章,就對著我才女才女的叫。我覺得渾身不自在,因為我充其量只是個關在象牙塔裡面的書呆子,會唸書會考試,分數高。這樣哪叫做才華?

這樣的價值觀其實是極端危險的,無奈台灣這個社會受這套價值觀的影響太深,至今仍被惡夢纏繞無法醒來。

當時的我,什麼事情都看不清楚,什麼事情都極端懷疑。如果說我要肯定自己,那麼連要從哪些方面來肯定,我都搞不清楚。拿掉分數,我手上對人的量表完全變成空白。看著自己,我若拿掉了唸書這件事,人的特質有哪些,我都不知道了,那麼要從何談論起自己在其他方面的表現呢?

而看別人總是容易得多。和我一樣苦惱的有另一位韓國學妹,我總是覺得她既聰明又勤勞用功,有什麼不好的?她也一樣的說我優秀。但講到自己,我們兩個人總是不約而同的搖搖頭。

這就像一個很大的泡泡忽然間被戳破一樣。原來,要戳破是這麼的容易,原來戳破以後的真相如此虛幻。許多別人沒有,而我所具有的特質,我並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那些並不能在我心中產生具體的價值感。

而且,到底哪些事情能夠產生我的價值感,我也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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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此時 (2003年春天),我正陷於高不成低不就的狀況。剛鐵下心中斷在一間美國學校的學業,準備到別的學校重起爐灶,無奈時機太壞,申請七家學校,接連收到了六封無情的拒絕信。

我心想,這樣看來是沒希望了,乾脆去找工作好了。於是我去了學校的就業中心,他們除了幫人改履歷以外,還有不錯的就業諮詢,我想,反正我什麼也不知道,就去問問也無妨。

時值四月初,我一進就業諮詢的辦公室,諮詢人員相當親切,招呼我坐下。我說明來意,非常誠實的說,我想要開始找工作,可是對於找工作一點概念也沒有,不知道從何下手,想要來談談問問。

她非常的驚訝,在我們大概二十分鐘的談話中,她始終處於極端驚訝的狀態。首先她問我:你之前有沒有參加學校的校園徵才?我老實的說沒有。她於是問:為什麼呢?那時是找工作最好的時機啊。我說:因為我那時在等申請學校的結果,而等到現在,我已經只剩下一家了,所以決定開始找工作。

她自是對我講了一番道理。這麼沒概念的學生,美國人大概很少見到吧,好在當時我處於一種豁出去的狀態,我完全什麼都不知道,是啊,所以我才要來問啊。因此我也沒有什麼保留,把自己的底細通通都暴露出來。

她又問,你是哪一系畢業?想要找什麼樣的工作?我只說了我是電機系,然後說我對就業市場一點也不了解,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樣的工作。

於是,經過短短兩分鐘的極簡易剖析,我立刻就知道我的狀況是非常不妙的:完全錯過了最後最後好幾波的校園徵才,公司與學生幾乎都已經簽好合約。下一次徵才的機會,已經是下一個學期。加上去年那時景氣正差,我又是外國人,除非我有走在路上被雷劈到的好運氣,否則十之八九我還是應該包袱趕快收一收回家為妙。

除了客觀環境的艱困以外,最大的危機其實在於我對自己的完全不了解。履歷表只是亂寫一通,沒有重點沒有特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屬於人家看了一眼就會立刻丟開的那一種。上了就業網站,琳瑯滿目,自己竟然擬不出個喜好和適合程度。尋找工作項目,輸入關鍵字時只有廣泛的輸入電機工程這幾個字,出來了一堆修理衛星系統的啦,檢查冰箱的啦,賣家電客服維修的啦 (渾名叫做技術支援),管理某某公司電腦系統的啦,一堆有的沒有的職位全部跑出來,把我嚇都嚇死了。

世界之大,工作之多,竟然沒有我可以做的。當時我彷彿被重槌一擊就倒一樣,回顧有生之年以來唸的書,全部都變成一片空白了。面對就業市場時,我好像是外星人,他們操著我不懂的語言,彼此之間很優遊自在的交談著,而我連個邊都沾不上。

以往的成績,學的東西,一瞬間變成垃圾。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只感覺這個人除了軀殼以外,全部都是空的。

就算就業中心給我再多教戰守策,應該也是搖搖頭無用武之地。

那時的我就好像戴著一副度數太淺,卻拔不下來的近視眼鏡一樣,看看過去,看看當時,看看未來,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自己的內在,全部全部都是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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